莫友芝

----更新时间:2022-07-06

  莫友芝(1811~1871)字子偲,自号郘亭,又号紫泉、眲叟,贵州独山人。晚清金石学家、目录版本学家、书法家,宋诗派重要成员。家世传业,通文字训诂之学,与遵义郑珍并称“西南巨儒”。

人物生平

莫友芝为莫与俦第五子。父亲莫与俦(字犹人),清代嘉庆四年进士,曾任翰林院庶吉士、四川盐源知县和贵州遵义府学教授,著有《二南近说》、《仁本事韵》、《贞定先生遗集》等书。莫友芝从小就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,3岁识字,7岁读《毛诗》、《尚书》。他有感于元晖“竹外山犹影”的诗句,曾用“影山”二字命名其读书的草屋。道光三年(1823),友芝随父到遵义,在湘川书院就读。当时,遵义府郑珍(字子尹)与友芝同窗共学,从事文字学、经学的研究,志同道合,成为莫逆之交。道光八年(1828),友芝考取秀才。道光十一年(1831),在省应辛卯恩科乡试,考取第十一名举人。以后屡试不第。道光十八年至二十一年(1838-1841),友芝和郑珍合作受聘修纂《遵义府志》,历时4年而成,该志被梁启超称为“天下笫一府志”。在编纂中因疏忽原汉晋时遵义所属地名“郘亭”未作认真考证,他为警醒自己“郘亭”,以示终身不忘。《遵义府志》共48卷,33目,附目14,共80余万字。修撰《遵义府志》完稿后,道光二十一年(1841),父亲去世。次年,友芝继承父业,主讲遵义湘川书院。咸丰元年(1851),全家搬到城西南山下,自建草屋,屋名"影山草堂"。咸丰八年(1858),离家去京。咸丰十年(1860),友芝离开北京,随胡林翼去太湖。次年,随曾国藩到安庆,充幕宾,全家随迁安庆,代曾氏收购江南遗书,后又为曾国藩督领江南官书局,以校勘经史为任。江南访书时,与江浙一些大藏书家过往甚密,特别是与郁松年丁日昌友好,经常在一起讨论藏书、研究版本。当时正值动乱初定,江南故家藏书多流於上海,莫友芝虽因财力所限,不能尽购,然此间过目善本无数,由此更丰富了他的版本目录之学。(莫友芝目录学代表作有二:一是《宋元旧本书经眼录》,这是他从同治乙丑(1865)至己巳(1869)数年间客游上海等地时所见宋、金、元、明椠本及旧抄本、稿本的记录,后由其子莫绳孙汇编成册;一是《亭知见传本书目》,这是他在《四库全书简明目录》上所作的版本笺注,是为版本目录学史上的扛鼎之作。此外,还曾为丁日昌编有《持静斋藏书纪要》二卷。)同治二年(1863),获《唐写本说文》残卷,经校勘,写成《唐写本说文解字木部笺异》,对文字学作出了重要贡献。同治四年(1865),友芝任金陵书局总编校,定居金陵,以“影山草堂”名其书屋。影山草堂以明清精刻、精抄、精校本为多,尤以唐写本《说文解字》残本最为珍贵,是为唐宪宗元和年间遗物,曾国藩见此书后,赞叹不已,即命刻板传世,并为之题词:“插架森森多於笋,世上何曾见唐本!”二者均为稿本,不分卷。前者为藏书总目,后者为客游东南时的行箧书目。九年(1870),任扬州书局主校刊,李鸿章、张之洞邀友芝为武昌书院主讲,以衰老为由推辞不就。长子彝孙病逝,友芝遭重大刺激,身体日渐衰弱。次年,到江苏扬州及寻找文宗、文汇两阁被焚后散失的图书,病疾发,不及医治,逝于船中。去世后,灵柩停在南京莫愁湖畔。后来,弟辞去江宁知县,护送灵柩返回遵义东乡青田山墓地。

黔北名人

  莫友芝出生在一个书香之家。其父莫与俦(字犹人),清代嘉庆四年(1799)进士,曾任翰林院庶吉士、四川盐源知县和贵州遵义府学教授,著有《二南近说》、《仁本事韵》、《贞定先生遗集》等书。

  莫友芝三岁识字,七岁读《毛诗》、《尚书》。道光八年(1828)考取秀才。道光十一年(1831)考取第十一名举人,后屡试不第。道光二十一年(1841)与郑珍撰成《遵义府志》48卷,33目,附目14,共80余万字。与同时代的其它志书相比,《遵义府志》体例完备,材料翔实,史学界认为可与郦道元的《水经注》齐名,梁启超称之为“天下笫一府志”,莫有芝与郑珍也因此声名大震,被人并称为“西南巨儒”。张裕钊说:“子偲之学,于苍雅、故训、六经、名物、制度,靡所不探讨。旁及金石目录家言之说,尤究极其奥颐,疏导源流,辨析正伪,无铢寸差失。所为诗及杂文,皆出于人人,而天诗治之益淇深。又工真行隶篆书,求者肩相于门。”

  道光二十七年(1847)客居曾国藩幕府。代曾氏收购江南遗书,后又为曾国藩督领江南官书局,担任校勘经史之职。也就是在这一时期,他潜心于版本目录学研究,取得了重要成果。莫友芝目录学代表作有二:一是《宋元旧本书经眼录》,这是他从同治乙丑(1865)至己巳(1869)数年间客游上海等地时所见宋、金、元、明椠本及旧抄本、稿本的记录,后由其子莫绳孙汇编成册;一是《郘亭知见传本书目》,这是他在《四库全书简明目录》上所作的版本笺注,是版本目录学史上的扛鼎之作。

  同治四年(1865)莫友芝任金陵书局总编校,定居金陵,以“影山草堂”作为书屋的名字。影山草堂收藏的书籍以明清精刻、精抄、精校本为多,尤其以唐写本《说文解字》残本最为珍贵,是唐宪宗元和年间遗物,曾国藩见此书后,赞叹不已,即命刻版传世,并为之题词:“插架森森多于笋,世上何曾见唐本!”同治九年(1870)莫友芝任扬州书局主校刊,李鸿章、张之洞邀其为武昌书院主讲,他以衰老为由推辞不就。次年,至扬州、兴化寻找文宗、文汇两阁被焚后散失的图书,突感风寒,高烧不退,病逝船中,归葬于遵义新舟青田山。曾国藩亲笔书写了一幅挽联:京华一见便倾心,当年虎市桥头,书肆订交,早钦宿学; 江表十年常聚首,今日莫愁湖上,酒樽和泪,来吊诗魂。

清史文载

  父庶吉士与俦,官遵义府学教授,日倡导朴学。先生为人默然湛深,笃治许、郑之学。当其时,郑珍亦从教授游,同志相友善,历五六年,业益进,黔中士林官师举交口推郑、莫,而两人遂名冠西南。

  家贫嗜古,喜聚珍本书。积既久,读之恒彻旦暮不息,寝食并废。爰通苍雅故训,六经名物制度,旁及金石目录家言,率究及其奥颐。疏导源流,辨析正伪,鲜铢寸差失。复工诗善书,求者沓至。居常好游览,喜谈论,遇人无贵贱贤惠,一接以和。暇日相与商较古今,评骘术业高下,娓娓忘倦。顾外虽乐易,而中实介然有以自守。

  自道光辛卯举于乡,其后连岁走京师,朝贵争欲罗致,必慎择其可,否即婉谢之。会试报罢,签取知县,且选官,意不所乐辄弃去。往从胡文忠于太湖,为校刻《读史兵略》。既又从曾文正安庆、金陵。凡客文正所者逾十年,江南底定,寓妻子于白下,通走江淮吴越间,尽识其魁儒硕彦。同治四年,苏抚李鸿章请州县吏于朝,有诏征用,卒不出。十年以往,求文宗、文汇两阁书,赴扬州,抵兴化,病卒,年六十一。

  先生生平志存文献,思为《黔志》一书,润色边裔。道光中,偕郑珍同撰《遵义府志》,博采汉唐以来图书地志,荒经野史,援证精确,体例谨核,成书四十八卷。时论以配《水经注》《华阳国志》。又辑明代黔人诗歌,因事存人,因人考事,为《黔诗纪略》三十二卷。贵州文献始烂然可述。

  居金陵,得唐写本《说文》木部残卷,自谓“此吾西州漆书也”。以举正段、严二家校注,撰《筹异》一卷。至句容山中,搜讨《梁碑》,躬自监拓,惟恐一字见遗,撰《梁石记》一卷。

  其余有《声韵考略》四卷,《过庭碎录》十二卷,《宋元旧本书经眼录》三卷,《附录》一卷,《樗萌谱注》一卷,《郘亭诗抄》六卷,《郘亭遗文》八卷,遗诗人卷。编订未竟者,则《郘亭经说》、《书典经眼录》、《旧本未见书经眼录》、《影山词》各若干卷。

文学成就

  莫友芝研究文字训诂、名物制度,爱好藏书,精通目录学,善书法。他作诗主要学黄庭坚、陈师道。在道光年间的作品佳篇较多。咸丰后作品大都敌视太平天国和苗民起义、谀颂曾国藩等人。他好以议论考订入诗,诗风较质朴,但有时不免呆钝。莫友芝生平志存文献,思为《黔志》一书,润色边裔。道光中,偕郑珍同撰《遵义府志》,博采汉唐以来图书地志,荒经野史,援证精确,体例谨核,成书四十八卷。时论以配《水经注》《华阳国志》。又辑明代黔人诗歌,因事存人,因人考事,为《黔诗纪略》三十二卷。贵州文献始烂然可述。居金陵,得唐写本《说文》木部残卷,自谓“此吾西州漆书也”。以举正段、严二家校注,撰《筹异》一卷。至句容山中,搜讨《梁碑》,躬自监拓,惟恐一字见遗,撰《梁石记》一卷。其余有《声韵考略》四卷,《过庭碎录》十二卷,《宋元旧本书经眼录》三卷,《附录》一卷,《樗萌谱注》一卷,《郘亭诗抄》六卷,《郘亭遗文》八卷,遗诗人卷。编订未竟者,则《郘亭经说》、《书典经眼录》、《旧本未见书经眼录》、《影山词》各若干卷。

莫友芝著述甚多,他的《宋元旧本书经眼录》及附录、《知见传本书目》、《恃静斋藏纪要》,为目录版本学者所重视;《韵学源流》、《唐写本说文木部笺异》一卷等,为声韵、训诂研究作出了贡献;他的文学作品格调高,产量多,反映了当时社会各方面的现实生活。他的《郘亭遗诗》八卷,收集诗作546首,《郘亭诗抄》六卷,收401首,《影山词》二卷,外集一卷,收集词作百馀阕,另有《素阴杂记》一卷,《樗茧谱注》一卷(按:《樗茧谱》一卷,郑珍著。),《资治通鉴索隐》等。此外,他还收集了贵州266家诗人的诗2290馀首,编成《黔诗纪略》三十三卷。这些著作,有很高的文学价值和史料价值。

  由于生前所刊著作极少,大量日记、书信、稿本、钞本分散于全国各地,今人对莫友芝生平及学术成就缺乏基本准确的了解。中华书局《莫友芝年谱长编》(张剑编著)编入存世的所有《郘亭日记》及200余封郘亭书信,吸收近百种莫友芝刊本、稿本和钞本文献,对莫友芝的事迹、著述作了详细编年,对全面了解莫友芝应有帮助。引

  其次子莫绳孙编有《郘亭知见传本书目》,可说是补邵懿辰《四库简明目录标注》之不足。

诗作欣赏

怡轩歌

湛湛良秋,煜煜佳树。开我怡轩,兄弟既具。千里同心,吹兰断金。矧我连气,后裾前襟。鸿飞自南,有肃其行。顾念徒侣,悲鸣徬徨。浮云东西,顷刻万熊。脂车在门,莫知所届。图书四陈,短檠二尺。秋风相提,夜以继日。雀鼠营营,风雨凄其。一隙不涂,摧倾继之。虎豹堕地,气能食牛。松柏盈尺,岁寒不忧。来日大难,去日苦多。今日何日,勖哉短歌。

天池留似尹云帆兄弟

众山环苍池,九里蓄清境。呀然峥嵘间,趣与江湖永。分源道双壑,积气孕九井。汪茫浸空翠,褭窕陷云影。来游例经宿,随候有佳骋。残炎东洞豁,澂虑西龛静。揽要失新疲,钩遗补前领。斜风浅深皱,落月参差商。过雨续圆纹,浮烟冒长王景。山人足虾蚬,盘饤错菱荇。早稻扑初香,迟荷驻余靓。灌输启骈门,唐宋此封埂。盗田惜旧葑,坏磡冀新整。来情约群鸥,别绪绾诸岭。回首谢主人,乘间复来省。

桃溪石壁

飕飕林风换,竦竦石气鲜。绝壁界白日,修萝缠青天。溪随松根断,径与石角旋。柔芳集低秀,软翠摇高妍。引新神逾奋,惜胜颈屡延。薄游笑曩昔,于道尚茫然。幽庭失咫尺,浅涉漫洄沿。此来喜彊侣,极境争所宣。凭虚鸟共集,度险猿相连。抱履花漠漠,拂袂云娟娟。微看隔溪路,横绝西崖巅。隐见递茅屋,迆逦开上田。机轮转洑港,云碓翻余涓。杂树春易永,高踪俗难缘。安得避世士,与之巢飞烟。

羊崖关

温酣逐延东,忽作西南枉。回崖逼之会,削立插深泱。太古无寸土,万仞矗银榜。但容风云度,未许草木长。通道者谁子,初意亦卤莽。降传踵压肩,登说磴拄颡。夙闻兹斗绝,未至积惝恍。俯关难自由,放胆拌一往。渡江茫何来,共指白壁朗。暮投北关宿,陟岭稍平敞。夜潮舂客魂,梦醒犹惘惘。

自施秉放舟至镇远

眼谢飞电激,耳续怒雷閧。前山戢首揖,后岭折腰送。隆冬江益清,妙转势逾纵。石门重百关,天影割一缝。去来讶无路,大笑落深瓮。幽奇幻神怪,鞭箠杂麟凤。高岩削仍皴,清籁断还弄。经雪万松花,悬泉一川雺。昨来困泥淖,竟日积愁恐。舟行如释负,快意诧难共。同侪竞歌赏,登岸惜倥偬。追逋失已多,回首如一梦。

荆门雨后谒陆子静祠观蒙泉

剧暑暂以收,晴鸠唤犹涩。人侵野潦去,树抱残云湿。幽幽叩藤萝,踽踽惬间寂。山光落户牖,空翠若可摘。我行发隆冬,徂夏不遑息。宁知静翁静,適与劳者適。溪流何浑浑,山泉自清激。遥遥宇宙内,心理俨可识。当时牛刀手,游仞乃余力。物情各怀新,犹疑奉颜色。

巢经巢观李少温篆书元次山浯溪铭拓本用皇甫持正题浯溪石韵

道州山水篇,刻划固琐碎。疏花透凝寒,落落自真熊。名流必好事,矧以生聚外。隐于柳诸记,举帜作先队。少温六书学,醇驳难互盖。平生斯翁后,笔迹负精裁。居然参中兴,千载两无对。斯铭在乾嘉,谭者莫能。眼明经巢生,剜剔功实大。双胼饱群■,万本匈流辈。晴窗检奇踪,幽梦入秋濑。巉巉双石门,向我宁有待。

访溪上故人已出遂过禹门山

落花村已归,密篠溪自媚。水禽藉柔芳,宛转鸣得意。所思在何许,惜此时节异。侧侧木兰舟,洄沿一愁思。

重门启交树,初地入幽敻。疏光延青崖,散落巾袂莹。萝风吹不已,沙霭低将暝。来往寂无人,遥遥堕疏磬。

潜江阻风寄柏容

风声断潜江,雨气暗云梦。千帆一时落,寸步不得送。椓柯摇自拔,束柁稳犹弄。摆簸彻深宵,伊鸦杂喧冻。我舟倚轻装,开头强违众。尺进退且寻,泊晨晚仍共。此行已淹滞,及舟意舒纵。宁争百里速,惜此一程空。故人劳久迟,愿嚏触仓偬。明约武昌楼,晴川看飞羽虫。

寄子尹镇远

贵西远卸三日宫,奚囊剩贮朱提山。归鞍未解檄东去,去傍潕溪溪上路。校官如此那可说,笑尔此时真木舌。代耕得似上农无,残秋定补春镫缺。岁暮风光不可亲,还愁白发对春春。遥知一老荒江上,满目寒云忆故人。

公安县

频年虚井税,结网当春耕。天地此洼县,江湖非吕营。北风吹野水,寒日下孤城。莽莽无人径,萧萧芦荻声。

饮谪仙楼有怀昔游

相看近郭二里许,不上高楼三岁来。剔碣记曾当砌读,款门惊换对江开。蒲关荡荡空云影,温水迢迢送酒杯。饱罢不堪仍极目,支离飘泊古今哀。

简赵晓峰

郘亭隔岁一杯酒,风雨狼山北望昏。憎命文章随手是,破荒耆旧几人存。青精可服难真诀,黄独无情只闭门。何事向人将岁晚,不来重醉老枫根。

草堂

僦得城隅半亩园,茅檐小巷似深村。间云带鸟常依树,清风随风直到门。便买溪山终作寄,得将妻子已称尊。床头剩有重阳酒,判倒花前老瓦盆。

送子尹权古州厅训导

早算开镫虚旧约,逢春送客果愁颜。老虔才誉应初馆,小尹师承得好还。毋敛莺花下刚水,镡成烟月待王山。瓜期盼汝青田舍,郦注《桑经》细检删。

葛镜桥

夹立两崖如削成,俯窥江水黯无情。浮梁喜踏鼋鼍出,绝岸仍穿虎豹行。云贵即今添小驿,偏沅自昔苦南征。独怜仗节题桥客,翻让区区葛镜名。

辰州立春

彩胜云翘映碧汀,春声残岁讶先听。风萦腊雪披仍怯,山抹晴霞睡渐醒。独老客颜浑自厌,前途化鸟基相形。伏波营畔扬舲晚,愁对生盘细菜青。

人日夜抵樊城

羊叔祠前见月升,樊侯城里乱春镫。隔江箫鼓鸣相属,来水鱼龙变几层。长驿两头侵夜分,疲舆一觉下山棱。那知今日为人日,官渡昏昏唤不应。

南阳道中

白水南流送客行,西移沙岸复东倾。十年村落生兴废,百里蒹葭管送迎。疆里久荒申伯国,夕阳谁问汉家营。草庐一片躬耕地,尽与途人说大名。

戏书眼中草木

盈盈金钱花,帖地不可拾。婉婉燕支花,含香待秋入。

若榴叶披蕤,商陆花懒散。荣落无人怜,伴我萧斋晚。

吴淞江舟行

茅葴穟穟覆横洲,篠簖层层不碍舟。随例莼鲈浑忘却,黄花鱼上早{艹瓜}秋。

江流曲曲深村深,狎沤丈人无世心。东去归来傥逃暑,借尔疏疏斑竹林。

满门风华

  莫友芝家族多出文化名人,其父莫与俦,清嘉庆三年(公元1798年)举人,次年进士。嘉庆六年(1801),由庶吉士出任四川盐源县知县,多有政绩。莫与俦在遵义教授19年,以许慎、郑玄为宗、兼及南宋理学,莫友芝、郑珍等“西南巨儒”都是他的弟子。他擅长考据学,对贵州历史地理很有研究,著有《都匀南齐以上地理考》、《二南近说》、《仁本事韵》、《诗文杂稿》等。他去世后,曾国藩亲自为他作《莫与俦墓表》,“曾门四弟子”之一的著名外交家、散文家贵州人黎庶昌也为他作墓志铭,称他“以朴学倡导士林,洗南中之陋”。

  莫庭芝,莫友芝之弟。从小受父兄和郑珍之教,擅长诗词古文,以教育文学名世。道光廿九年(公元1849年)拔贡生,次年参加京城应礼部试落第。便绝意仕途,专心研究学问。他和黎汝谦编辑了《黔诗纪略后编》33卷,为贵州清代诗歌总集,与莫友芝所辑的《黔诗纪略》有双璧之誉。著有《青田山庐诗钞》、《青田山庐词钞》,黎莼斋在日本为他刻印,风致真朴。工小篆及八分书,自得天趣。

  莫祥芝,莫友芝之弟。在江浙为官20年,有政绩,曾任上海知县。沈宝桢以“风骨遒劲”向朝廷举荐他。后主修《上元县志》和《江宁县志》。

  莫绳孙,莫友芝次子。知府衔。清光绪十二年(公元1886年)随刘瑞芬出使俄国与法国,任参赞。因刚直不阿受责去职,长期独居扬州,整理和刻印祖父与父亲遗著,集成《独山莫氏遗书》66卷。自编有《影山草堂书目》。

  莫棠,莫祥芝之子。早年游宦两广十余年,与我国最早介绍“民有、民治、民享”思想的人黎汝谦情谊深笃。莫棠晚年家住苏州,娴于目录版本之学,喜好收录刊刻家乡人的著述,收集郑子尹《巢经巢遗诗》,编辑《巢经巢遗集》24卷,勘定遵义赵嵩《含光石室诗草》等,自编有《文渊楼藏书目》,著有《铜井文房书跋》一书。

书法特色

  莫友芝精于书法,为有清一代十大书法家之一。黎庶昌评其书“分篆高骞,冰斯雄睨”。 当代书坛泰斗沙孟海先生在其《近三百年书学》一文中评道:“学邓石如篆书的莫友芝最好,赵之谦吴熙载其次”。浙江美术学院教授陈振濂先生对其书评道:“贵州曾出了一个莫友芝,其作品精到之处,不在赵之谦,杨守敬张裕钊之下而或有胜之”。不同时代的学者、这样高规格的书家,如此异口同声的盛赞,可见莫友芝的书法成就决非浪得虚名。民国八年上海有正书局曾有《莫友芝真草隶篆墨迹》出版发行,并多次再版。在国家文物局限制出境的书画家作品中,莫友芝名列其中。在现当代书法和篆刻名家中,姚华、陈子奋、王朝瑞均受过其书风影响。

  莫友芝书法四体皆精,而最为人称道者是他的篆书。他的篆书,取法颇丰。杨守敬评:“子偲书 学《少室碑》取法甚高”。他也“……尝集汉碑头篆刻百余通,所作篆书 多从此出。”。

  在清代以篆书名世者,如钱坫、王澍、孙星衍洪亮吉等人皆以硬笔、短毫、枯墨作篆,用笔结体专以工稳、匀称为能事。而莫友芝继承了邓石如以长锋羊毫,浓墨悬腕作书的方法。用笔舒徐流走,一波三折,遒丽厚重甚为精到;结体上紧下松;章法、行列有致,风格平和简静,气宇轩然,遒丽天成。于名家林立的清代书坛中独树一帜。在隶书方面,莫友芝也是颇有成就的。其风格高古,喻巧于拙,笔势方圆互用,结体因字立形,一扫长期以来隶必扁长的积习。其章法,多以纵向取势而气韵生动,显得格调高古,气象浑穆。由于莫友芝喜收藏,眼界所及异乎常人,故从其书中无不打下许多名碑的印记,如《礼器碑》的飘逸、《张迁碑》的古拙、《衡方碑》的浑穆、《夏承碑》的使转以及《天发神谶碑》的用笔、《白石神君碑》的结体。其成就当颉颃于汀州和子贞。在行、楷方面,虽然他的影响远不及其篆、隶书那样巨大。但他在以魏入行的探索上似有筚路蓝缕之功。由于其作品遗留较少,我们只能从他的一些书信,题跋等手扎中去管窥其成就。其苍率用笔似漫不经心,却有自然飞动之妙。章法行气一气呵成,大小相间参差错落。既有山重水复之跌宕,复具柳暗花明之开朗。得鱼忘筌,神完气足,韵味幽长。其楷书以鲁公为根底,融会汉、魏显得气象浑朴,自出机纾,书卷气实足。莫友芝虽然出生僻壤,但他勤于学术、长于诗词、精于收藏,朋辈中又多社会贤达、学界泰斗,故而能够“学”“识”相长,使其得以雄视阔步,特立独行书坛。他也曾云:“书本心画,可以观人;书家但笔墨专精取胜,而昔人道德文章政事风节著者,虽书不名家,而一种真气流溢,每每在书家之上”。莫友芝一生甘于淡泊,专于学问。书法上无意名家,却备受后世推崇。有清一代论书者多以邓石如为书坛冠冕,却又不约而同把莫友芝与其相提并论,使莫友芝成为一面旗帜,在书坛的制高点上高高的飘扬,让后人有高山仰止之叹!

人物轶事

  一、祖居兔场

  莫氏祖居独山兔场,自六世莫佳能始,为莫友芝曾祖父。友芝父莫与俦(字犹人),于嘉庆十年(1805年)离四川盐源知县任返家复丧,后以奉养高龄老母为由不复职,在家乡以授徒讲学为业,并主讲独山紫泉书院。

  二、友芝出世

  莫友芝,字子偲,号郘亭,晚号眲叟,清嘉庆十六年(1811年)五月初三时降生贵州独山州(今独山县)城北三十里的兔场上街家中。

  三、耕读传家

  友芝降生时,家中有祖母及三个兄长,三个姐姐,加上长嫂,全家共计十二口人,耕读传家,颇为兴旺。

  四、草堂春暖

  友芝自幼聪慧,三岁能识字。其课读的草堂在住宅后院,环境优美。有时父亲赴独山书院讲学时,家中便由三哥方芝代为教读。

  五、影山得意

  友芝七岁时已能背诵不少诗词。一天,他看到草堂外竹林深处,隐现出远山的影子,忽然想起晋代诗人谢眺(字元晖)竹外山犹影的诗句,便请父亲将他们读书的草屋取名影山草堂。从此影山草堂远近闻名。

  六、就学紫泉

  友芝九岁时,祖母去逝。父与俦仍在紫泉书院讲学,友芝随读,结识不少师友,受益非浅。

  七、八岁出众

  八岁时,除《六经》外,增读《四书》并开始学《苍雅》文字之学,由于他聪慧,记忆力强,进步很快,常受到长辈嘉奖。加上自小尊老爱幼,深得乡里好评。

  八、嘱咐订亲

  一天,父亲的同年好友夏鸿时来访,见友芝在读《尚书》,于是举书中成语命对。友芝所答深称夏意,当即答应将其三女许配给友芝为妻。这年,友芝十一岁。

  九、移家遵义

  友芝十三岁,父莫与俦被选区为遵义府学教授,友芝与母亲及弟妹共八口人随父到遵义上任。嫡母及兄长仍留在兔场家中。

  十、棠荫攻读

  教授署内有一“堂荫书屋”,友芝在这里读书时结识了比他大五岁的郑珍(字子尹),在父亲提倡朴学精神,实事求是研究文化遗产的严格教育下,饱览群书,打下了做学问的基础。

  十一、回乡考学

  道光六年(1826年)春,友芝回独山,考补州学弟子员(秀才),颇有文名。在家乡拜望亲人和学友后,友芝仍返回遵义继续攻读。

  十二、乡试中举

  1831年,友芝21岁,在省城贵阳参加辛卯科乡试,考取第十一名举人。其试卷深受荐卷房师胡芸阁(字达源)同考官吴雪兰(字蒿梁)的赏识。

  十三、迎取芙衣

  1832年春,友芝与夏鸿时季女夏芙衣结婚。在父亲影响下,淡漠科举功名,着力钻研许、郑之学,劳及列史,诸子百家,诗古文辞。

  十四、初次授徒

  遵义县学训导胡秉钧(字退思,号理轩)是友芝父亲同年举人,因十分赏识友芝的学问,故特将儿子胡长新送到莫家拜友芝为师,友芝时年24年。

  十五、郑莫齐名

  郑珍、莫友芝常在一起交流读书心得,尤其在朴学方面,互相砥励。“由是,遐尔知名,道光中,黔中言学者,人以郑、莫两名并称。”

  十六、会试落第

  道光十六年(1836年),友芝在京参加恩科春试不中。落第归来后,父不在意,鼓励他应潜心治学,方成大器。

  十七、两次进京

  道光十八年(1838年)郑珍、莫友芝再次进京,参加戊戌春试,由于不愿奔走钻营,而双双落榜,通过这场考试,增加了他们对科举制度不满。

  十八、编著生涯

  回到遵义后,适逢贵州巡抚倡议各府州修志。遵义知府平翰久慕郑、莫之名,特聘请两人共同主编《遵义府志》。由此友芝才过了几年既繁忙,又安定的采访编纂生涯。

  十九、禹门题壁

  1839年秋,友芝,郑珍等人采访资料时到遵义沙滩禹门寺内小坐,受到寺僧的热情招待,应邀在崖壁上作书。友芝写的是隶书,落款“紫泉莫友芝”(此摩崖至今尚在)

  二十、忧国忧民

  鸦片战争中方的失败,表露了清廷的腐败无能。友芝在一篇文中说:“庚辛以降,海波方扬,水衡告匮,半壁东南, 无宁日”。可见其忧国忧民之心。

  二十一、友芝执教

  1841年,友芝与郑珍合纂的《遵义府志》完稿付刻。而友芝父、母也相继去逝,全家生活重担落在友芝肩上。1832年秋,友芝受聘继其父主讲湘川书院,步入执教生涯。

  二十二、麻哈省亲

  1845年冬,友芝夫妇回到麻哈(今麻江)高枧探望久别十年的岳父母,愉快地直坐到次年春节后方依依不舍地返回遵义。

  二十三、曾莫订交

  1847年春,友芝第三次在京参加春试,仍未考上。一天,在琉璃厂书肆跟翰林院侍讲学士曾国藩(字涤生)相遇,偶然谈起汉学门径,国藩大惊,叹道:黔中固有此宿学耶逐订交结为友好。

  二十四、营建新居

  1850年夏,友芝一家被迫搬出租赁十年的破旧官屋,在遵义碧云山下借贷另建几间茅屋居住。新屋落成后,友芝仍用“影山草堂”之名并亲书匾额悬于檐下,表达了对家乡的一种怀念。

  二十五、高枧吊唁

  1852年,友芝岳母、岳父相继去逝,友芝两下高枧祭奠,感慨良多,是年,友芝的《郘亭诗钞》和郑珍的《里经巢诗钞》问世。

  二十六、诵读围城

  咸丰四年(1854年),桐梓县斋教领袖杨风起义,攻占桐梓,仁怀后,大举围攻遵义城。“围城数月,友芝读书其中,镇定自若。”他在《遵乱纪事》二十六首诗中,对官兵残害百姓,腐败无能和对起义军的军纪严明,作了如实的反映。

  二十七、草堂被毁

  咸丰五年(1855年),贵州各地农民起义相继爆发,友芝家乡兔场于八月被焚烧,影山草堂及房屋均化为灰烬。友芝次年方得信息,悲痛不已。

  二十八、执教贵阳

  1857年,贵阳知府刘书年经郑珍介绍,聘请友芝到贵阳府署当家庭教师。其时,六弟庭芝也在贵阳教私塾,友芝只身到贵阳后,和六弟共住,加上东家的敬重,心情感到很舒畅。

  二十九、京师会友

  家教一年半后,友芝携次子绳孙再次进京参加春试,此次虽未录取,但其文章才华都震动了京师,不少当代名人如翁同龢,张之洞、郭嵩焘等争相与友芝交往。

  三十、避乱出都

  友芝在京一年,目睹内忧外患日深,英法联军又已进逼天津塘沽,时局紧张。打听到九弟祥芝正在安徽怀宁任职,遂题诗赠众师友离京南下。

  三十一、独树怀人

  友芝父子出京后,途宿河南独树驿站,沿途见村村绿林中结满金黄柿子,绳孙不识,误以为江南桔,引发了友芝思乡怀人之情。写下了《独树寄芙衣》五绝六首,以寄托相思之情。

  三十二、兄弟相聚

  1860年11月,友芝于大雪节到达怀宁县临时治所石牌,见到了一别三年的九弟祥芝。看到治所社会秩序稳定,足见祥芝治理有方,感到十分欣慰。

  三十三、太湖叙旧

  湖北巡抚胡林翼,早年曾在贵州作官,向慕郑、莫之名。知友芝在怀宁祥芝处,遂相邀到太湖作客,友芝只好将次子绳孙留在怀宁,只身来到太湖行营与湖共叙离别之情。

  三十四、武昌校书

  数月后,友芝随胡林翼回到武昌,应胡之邀请入住抚暑丛桂园,为胡校刊《读史兵略》。先编成先秦至五代部分共四十六卷,交付工匠刻印成书。

  三十五、曾幕作客

  1861年7月初,友芝父子由武昌乘船沿江东下,到达东流大营,会见阔别十年的老友曾国藩。曾因友芝不愿为其搞文稿,故留友芝在幕府作客卿 ,以便早晚得时相见。

  三十六、夫妻重会

  同治元年(1862年)秋,友芝移居安庆,十月初,长子彝孙奉其母、婶、携弟、妹逃乱,经重庆沿江东下,辗转抵达安庆,友芝终于会见了阔别多年的妻小。

  三十七、安庆团圆

  祥芝家小也同时抵达安庆,从此,友芝,祥芝两家妻子儿女得以团聚,皆大欢喜。十月中旬,友芝妹婿黎庶昌(字纯斋)也来到安庆大营,得以与友芝相聚,令友芝喜出望外。

  三十八、寄寓金陵

  同治三年(1864年)秋,友芝一家迁居金陵,并将他的书斋仍题名《影山草堂》,以示对故乡的怀念,安静地过读书写作的青灯黄卷生涯。友芝同时被曾国藩聘为金陵书局总校勘。

  三十九焦山感世

  友芝安居金陵后,即到镇江、杨州两地搜寻遗书,途中游览了饱受战火摧残的金山市以及林木葱郁,寺庙未遭破坏的焦山游览胜地感慨良多,写下了《金山》、《焦山》怀古长诗,以扬情怀。

  四十、遍历苏杭

  在寻访古旧遗书中,友芝数次历经镇江、扬州、泰州、南通、常熟、苏州、上海、杭州等地,收获不小。同时也留下了几十首记游诗篇。

  四一、失子伤怀

  1869年冬,湖北巡抚何璟及学使张之洞在武昌创建“文昌书院”,来信邀友芝任山长。次车春,友芝到武昌,谢绝了担任文昌书院主讲的相邀。返回金陵后,得知长子彝孙已于半月前病故,年仅28岁。致使年迈体弱的友芝在精神上受到极大的打击。

  四二、病逝兴化

  同治十年(1871年)秋,友芝感冒风寒,医药不治,遂于九月十四日末时卒于舟中,享年61年。

  四三、魂归青山

  友芝逝后,灵枢暂停金陵莫愁湖畔,曾国藩等好友亲到灵前祭奠。次年春,弟祥芝辞去江宁县令,偕侄儿绳孙扶枢亲送到遵义青山归葬。

  四四、名垂青史

  友芝在学术和文学艺术上多方面的成就,形成了独具一格的影山文化,对贵州文化的开拓和发展作出了重大的贡献,被后人誉人“西南巨儒”而名垂青史。

代表诗作

  【戏书眼中草木】

  盈盈金钱花,帖地不可拾。

  婉婉燕支花,含香待秋入。

  若榴叶披蕤,商陆花懒散。

  荣落无人怜,伴我萧斋晚。

  【有感二首选一】

  海腥吹入汉宫墙,无复门关亦可伤。

  杂种古来忧社稷,深仁今日太包荒。

  羽林说卫存文物,车驾巡秋冒雪霜。

  卧榻事殊南越远,可容鳞介溷冠裳。

  【南阳道中】

  白水南流送客行,西移沙岸复东倾。

  十年村落生兴废,百里蒹葭管送迎。

  疆里久荒申伯国,夕阳谁问汉家营。

  草庐一片躬耕地,尽与途人说大名。